1946年,皮定均被困,联系不上主力军,只好让电台直呼延安,不久电波传来指令,仅有两个字,却重复了好几遍。
1946年6月,中原解放区的形势已经紧得透不过气来。国民党军调集了大约30万兵力,把中原军区6万多人围在平汉铁路以东、大别山以北的一小块地方,核心区域就在宣化店一带,方圆还不到100公里。
6月26日,国民党军开始全面进攻,中原突围就此打响。中原军区决定主力部队分路向西突围,同时要有一支部队往东佯动,装出主力向东突围的样子,把敌人的追兵吸引过去。这个最危险、最可能被包饺子的任务,落在了第一纵队第一旅身上,旅长是皮定均,政委是徐子荣。
皮旅当时大概有7000人。他们接到命令后,立刻摆出大部队东进的架势,在白雀园、泼陂河、浒湾一线依托阵地拼命阻击。国民党军果然上当了,以为抓住了中原军区的主力,把好几个师的兵力都压了过来。皮旅顶了整整三天,打得非常苦,但为主力部队越过平汉铁路争取了宝贵时间。
到了6月28日前后,中原军区主力已经越过平汉铁路向西转移。皮旅的掩护任务算是完成了,可他们自己却被国民党军反包围住,四面都是敌人。
按照原先的设想,他们可以追着主力往西走,但这时候西边的口子已经被封死,强行往西只会撞进敌人重兵集团里。电台也联系不上中原军区了,旅部几次呼叫主力,都没有任何回应。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,皮旅几千人窝在山沟里,处境非常危险。
就在这个时候,皮定均下了决心,让电台直接呼叫延安。电台兵把频率对准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,直接发报:皮旅已完成掩护任务,但主力联系不上,四周都是敌人,请中央指示下一步行动。报发出去以后,旅部几个人就守着电台等。
没过多久,延安的回电到了。译电员把电文译出来,纸上只有极短的内容:快走!快走!快走!快走!
四个“快走”,连在一起,重复了好几遍。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具体路线,也没有解释。但这几个字对当时的皮旅来说,比什么长篇大论都管用。
皮定均后来跟身边人说,看到这份电报,心里一下就稳了。中央知道他们被困的情况,中央的意思也很明白:不要恋战,不要停留,赶紧走,迅速跳出敌人的包围圈。
于是皮定均和徐子荣碰了头,很快作出决定:不往西追主力了,干脆反其道而行之,往东突围。东面是国民党军的后方,沿途有重重封锁,但正因为敌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西面,东面的兵力反而相对空虚。只要够快,就有机会从缝隙里钻过去。延安那四个“快走”,就是催他们别犹豫。
突围的路难走得超出想象。部队从刘家冲一带出发,正赶上下大雨,山路泥泞,战士们浑身湿透,一夜急行军,硬是把尾追的敌人甩开了一大截。为了隐蔽,他们不走大路,专挑山间小道,甚至沿着溪流走,马蹄都用布包起来,不让敌人听见动静。
7月初,皮旅强行越过潢麻公路,又抢渡史河。国民党军发现他们的意图后,调集部队前堵后追,双方在大别山里兜圈子。
在青风岭,皮旅和拦路的国民党军正面撞上。敌人占据了有利地形,火力很猛。皮定均命令部队猛打猛冲,不能在这里耗下去。战士们端着枪往上冲,硬是从敌人阵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翻过青风岭后,部队继续往大别山深处钻。
到了磨子潭,又遇到敌人封锁。当时天降暴雨,河水猛涨,渡河极其危险。先头部队强渡淠河,不少战士被激流卷走,但后面的部队还是咬着牙过河。过了河以后,清点人数,皮旅已经减员不少,但主力骨架还在。
这一路上,皮旅几乎每天都在行军、战斗、再行军。很多战士的鞋子磨烂了,就光着脚走山路;粮食吃光了,就挖野菜、啃树皮、喝山沟里的水。伤病员没有药,只能用盐水洗伤口,用撕开的绑腿布包扎。
但没有人敢停下来,因为延安的“快走”两个字像鼓点一样在催着他们。皮定均自己也走在队伍里,不时前后查看,嘴里说得最多的就是“快走、快走”。
到了7月中旬,皮旅逼近津浦铁路。这是最后一道大封锁线。敌人已经在铁路沿线部署了部队,想把皮旅堵在铁路以西消灭掉。皮定均指挥部队利用夜色掩护,快速越过津浦路。
过了铁路,离苏皖解放区就不远了。华中军区派出的接应部队也赶到了。7月20日前后,皮旅终于到达苏皖解放区,和华中野战军会合。
从6月26日掩护主力突围,到7月20日到达苏皖,皮旅在20多天里转战千余里,打了大小几十仗,以约7000人的兵力吸引和牵制了大量国民党军,不仅完成了掩护中原军区主力西进的任务,还成建制地突了出来。
这在中原突围中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。后来人们习惯把这支部队叫做“皮旅”,皮定均的名字也从此和这次突围紧紧连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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